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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琤琤(一)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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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宁心中有了打算,转头命春桃去准备一些东西,见她离去,自己便慢慢踱步去了前厅。

府中前门大敞,门槛都被踏破了,大家听说有玄清宗的人来管事了,街上不少普通百姓都来求个庇护。

和宁听着前头吵吵嚷嚷的喧闹声,那副人山人海、挤作一团的光景不必亲眼去看便自然浮现心头,她不作感想,依旧兀自贴着墙根走,从前厅侧窗前经过,侧头瞥见大堂正中央竖着排放整齐的三具遗体。

其中两具,皆可谓是她的至亲至爱。

在她昏迷前,也就是父亲离世的那天夜里,起初,她是从丫鬟那听说父亲晕倒了,心神不宁,急着去探望,到院里才听说很严重,已由母亲陪着送去了医馆,母亲留下的丫鬟寒梅传母亲的话,命她不要乱跑。她不想更添乱,也睡不着,于是来到前厅,盼着父亲回家第一眼就能见到,跪在未婚夫庄孝云的尸体前,求他在天之灵保佑。

事实证明,鬼神之说不可靠。

她闭了闭眼,控制不住地想到这里有四具尸体时的场景。

啊。

那时候,那么大的房子,当时好像都快要装不下了。

一种熟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。

和宁定了定心神,继续往前走,最后停在一根粗壮的顶梁柱旁。

向前看,两扇贴着福字的木门一左一右大敞着,门前,着一身雪白的少女负剑站着,如高山之巅,积雪融水。她身姿挺拔,四周众星捧月,聒噪叨扰,她全然不为所动,目不斜视,直直往前,盯着房里的三具尸体,神色淡漠自如,那眼神,就仅仅只是在看白布而已。就算人人都可以联想知道,底下的会是尸体。

是宁月晗。

四周众人逮着个穿这身校服的就上下其手,又争又抢,偏生几名与宁月晗同行的小弟子又不敢直接避开,唯恐其冒犯冰清玉洁、遗世谪仙般的师姐。

和宁微微眯起眼睛,对眼前看到的一切略感讶异。

只见前方,混乱中,惊呼中,忽地有一人破开人群,龇牙咧嘴,挥舞着双手,咆哮着往前冲,有人拦她,她全然无视,但论力道她又无法与之抗衡,于是“扑通”一声重重摔在地上,如此一番,她仍不死心,伸出两只枯槁似的胳膊,抓着宁月晗的裙子就往下拽。

上辈子她此时刚丧夫丧父,悲痛欲绝,身体虚弱,是几名玄清宗的子弟亲自到她闺房门口求见,她才堪堪搭理几句,自然没见过这一幕。

不过细想来,第一回接触玄清宗众人时,确实没有见到宁月晗。

远处被拽得一边高一边低的宁月晗脸色急转直下,一阵红一阵白,几名弟子见状,连忙伸脚想踢开那女人的胳膊。她却纹丝不动。若是妖怪,直接拿剑劈了就是,可偏偏是个活人,这倒教几人有些犯难:处理活人的经验,压根没有啊!

周围刚刚还往上涌的百姓,这回见这几人下脚心狠手辣,唯恐伤及自己,一边往边上闪,一边有来有回地说着什么“她也是可怜啊。”“唉!”“行了行了!你们到底是来帮人还是害人的?”

此时,女人拼命伸手,捞住宁月晗白裙下的小腿,磨蹭着往前爬。几人才知她并非想要拽下宁月晗的裙子。为首的宁月晗虽脸色难看,但也没有失态,只是冷眼相待。

女人靠在雪白的靴子旁,嘶哑着发出几声咳呛似的声音,忽地呕出一地血,才缓缓抬起头:“……我儿子、还没死。”

“求你,救救他。”

这一眼,和宁想起来她是谁,同时也想起来她儿子是谁。

正在是大堂里面,为首的那具尸体。

不可能没死。他是第一个死的,不可能还活着,换句话说,就算那时是假死,现在也死的不能再死了。和宁的反驳跃然心上。

女人一行清流顺着粗糙的皮肤,落在地上,晕开在血和唾液的混合物里,她一头披散的黑发也落在其中。谈不上是觉得恶心还是可悲。

饶是知道她所说的绝不是真实情况,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,仍是让和宁不忍地有几分动摇:万一,真的没死?谁能确定这辈子的情况和上辈子的情况是完全一样的呢?举个例子,她自己不就是个变数吗。

如此想着,正想继续看看事情发展,一个身影忽然撞进她的视野里,蓦然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。

一位腰间坠剑的黑衣少年,手握着一卷纸筒,眉目舒朗,双目炯炯,脚步轻快地朝和宁走来。乍看之下气宇非凡,细看之下英俊风流。若说宁月晗有种鹤立鸡群的疏离感,那这少年则是有种展翅欲飞的自由感。

和宁回望着他,感觉哪哪不对劲、浑身不舒服。

这可不常见。

她自懂事起就隐约知道自己是要长大后是要嫁与庄孝云的,她向来省心,心中对这桩婚事早就默许。因此,十六岁之前,没怎么接触过除父亲和未婚夫之外的男人。话虽如此,或许是没接触过坏人的缘故,在她心中并不认为男女之间有什么特别规矩要遵守,就算对方盯着自己,上下打量,她也不会暗自腹诽或是怀疑自己。

但这个人不一样。

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转眼间,少年已经走至跟前,他长得高,又有得天独厚的优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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